周末的成都人,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在想“明天去哪儿耍”。
我也是,周五晚上躺在床上翻手机,不想去黄龙溪人挤人,也不想去青城山爬山累成狗,就想找个清净地方,喝喝茶,吃顿好的,发发呆,晚上还能回自己床上睡觉。
结果还真被我挖到一个地方。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从南门出发,开车上成雅高速,大概四十分钟下高速,*进一条乡道,路不宽,两边全是那种老式的川西林盘,竹子把天都遮了一半,车少得很,偶尔对向开来一辆拉橘子的三轮,喇叭按得特别响,像在跟你打招呼。
十点左右到了,这地方叫“明月村”,在蒲江。
说实话,刚进村的时候我有点懵,没有特别明显的景区大门,也没有穿制服的保安让你买票,路两边就是田,种着茶叶和雷竹,远处有几十栋灰瓦土墙的老房子,安安静静蹲在那儿,风一吹,竹叶子哗啦啦响,像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我先把车停在一个叫“远远的阳光房”的院子旁边,那是个染布的地方,门口挂着几匹蓝白相间的扎染布,在风里晃啊晃的,有个嬢嬢蹲在门口洗菜,看见我,头也不抬地说:“进来坐嘛,茶刚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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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我瞬间就放松了,不是那种景区的“欢迎光临”,就是乡下人招呼路过的熟人那种语气,我进去转了一圈,里面有工坊,几个年轻人在学扎染,手上全是蓝颜色,笑得特别开心,我没学,就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喝了一杯他们自己炒的茶,很苦,但回甘特别长,像把整个春天都喝下去了。
中午吃饭是个问题,村里有食堂,但我更想找家农家乐,沿着石板路往里走,看见一家门口挂着“柴火鸡”的小院,烟囱正冒着青烟,老板娘是个胖大姐,系着围裙在院子里剁鸡,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特别有节奏,她抬头看见我:“一个人哇?半只鸡够了,再给你加份锅边馍。”
我没犹豫,直接坐下,等鸡的时候,我四处看,院子里养了只橘猫,胖得像个球,趴在石板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根本不理人,墙角堆着柴火,旁边几盆辣椒长得红通通的,隔壁院子伸过来的柚子树枝上还挂着两个没摘的柚子,黄得发亮。
鸡端上来的时候,那个香味直接往鼻子里钻,不是那种很冲的麻辣,是柴火慢慢煨出来的香,鸡肉一咬就脱骨,锅边馍蘸着汤汁,外脆里软,嚼起来有股玉米的甜,我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天,天很蓝,有几朵云像棉花糖一样飘过去,远处的茶山一层一层的,绿得流油。
吃完饭我在村里闲逛,这里更有名的是陶艺,有很多烧窑的工坊,我随便进了一家,一个老师在教几个游客拉坯,我也试了一下,手放上去,泥巴转起来,那种感觉特别奇妙,泥巴在手里滑滑的、凉凉的,稍微用点力就会变形,完全不听使唤,更后我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碗,老师说可以烧好寄给我,二十块钱,我觉得挺值,就留下了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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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左右,我准备往回走,经过一片茶园,有个老爷爷在采茶,戴着草帽,弯着腰,动作特别熟练,我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他突然直起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把茶叶递给我:“自家烘的,拿回去泡嘛。”我想给钱,他摆摆手,笑了一下,又弯下腰继续采了。
回成都的路上,夕阳从后视镜里照进来,路两边的竹林变成了剪影,车里放着歌,我一个人开着车,心里特别踏实。
到家六点半,天刚擦黑,洗了个热水澡,躺床上刷手机,看见朋友在群里问周末干嘛了,我回了句:“去了趟明月村,安逸得很。”
他们问在哪,我发了定位,过了两分钟,朋友回:“下周末我也去,带我妈一起。”
我放下手机,翻出老爷爷给的那把茶叶,泡了一杯,茶汤很清,喝一口,好像又闻到了下午的风,吹过茶园,吹过竹林,吹过那个胖橘猫的尾巴。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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