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我还没完全醒透,女儿已经站在我床头拍我的脸了,她说爸爸你说好今天带我去看熊猫的,我翻了个身,心想昨天不该随口答应,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爬起来。
成都这个城市,我来过不少回,但带着一个五岁多的小丫头片子,完全是另一码事,出门前她非要穿那双会发光的鞋,说这样熊猫能看见她,我没反驳,只往包里塞了水、湿巾、两包小饼干、一件备用外套,还有一个她走到哪儿都要带着的独角兽玩偶。
打车去熊猫基地的路上,她一直在问熊猫为什么不吃冰淇淋,司机从后视镜里笑,说小朋友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说叔叔也不知道,等会儿你问问熊猫,她认真地点头。
到了基地门口,人比想象中多,排队进去之后,她突然不说话了,小跑着往人缝里钻,我拽着她后领子说慢点,她回头瞪我一眼,那表情跟她妈一模一样,第一个看到的是小熊猫,尾巴蓬松得像把刷子,挂在树枝上睡觉,她仰着头看了很久,然后说它是不是熬夜了,旁边一个游客噗嗤笑出来。
后来看到真正的大熊猫,一只坐在地上啃竹子,啃得咔咔响,她学那个声音,学得很像,我蹲下来跟她说,你看它多悠闲,她说我也想当熊猫,我说那你得先学会只吃竹子,她想了想说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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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熊猫基地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她喊饿,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面馆,我给她点了一两杂酱面,自己吃肥肠粉,她吃一口面喝一口水,嘴巴周围糊了一圈酱,用纸巾擦的时候她躲,说不要擦,等会儿还要吃,我只好随她去。
下午去了人民公园,本来想找个竹椅子喝杯盖碗茶,让她在旁边玩,结果她一进去就看上了掏耳朵的摊子,那师傅看到她就笑,说小朋友要不要试试,她捂着耳朵跑开,跑到不远处又回头瞄,我在鹤鸣茶社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飘雪,她蹲在地上看一个爷爷用大毛笔蘸水写字,看了十几分钟,我喊她过来喝水,她跑过来喝了一口,又跑回去,那个爷爷写了一个“福”字,问她认不认识,她点头,说我们幼儿园教过,爷爷又写了一个“喜”字,她摇头,爷爷说这个字给你,祝你天天欢喜,她拉着我的手指着地上的字说,爸爸你看,这字会慢慢消失。
我突然觉得这个下午挺值。
傍晚路过宽窄巷子,人挤人,她想吃糖画,转盘转了一个蝴蝶,老艺人手很稳,几下就画好了,她举着糖画穿过人群,走得像个小将军,有人撞了她一下,糖画磕到衣服上,碎了一角,她愣了一下,低头看那掉在地上的一小块,没哭,我蹲下来问要不要再去买一个,她摇头,说这个也能吃,然后她咬了一口剩下的大半只蝴蝶,说还是甜的。
晚上回家路上,她靠在我胳膊上睡着了,发光的鞋一闪一闪,像两只小萤火虫,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拍照,有些画面拍了反而记不真切,不如就让它在脑子里自己待着。
带娃出门一天,累是真累,烦的时候也有,但她蹲在地上看老爷爷写字的样子,还有糖画碎了一角却还是说甜的样子,我会记很久,成都还是那个成都,但跟她一起来,看它的眼神好像又不一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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