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零三分,我儿子用一巴掌把我拍醒,说要去坐大飞机,我眯着眼纠正他,今天不坐飞机,我们去成都,他立刻改口说要坐大火车,更后我们坐的是地铁。
出地铁口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太阳明晃晃的,我一手推着遛娃神器,一手攥着汗津津的小手,背上还驮着个巨大的妈咪包,感觉像在跑马拉松,第一站是成都博物馆,因为凉快,而且不要钱,但我显然低估了暑假成都的人流量,排队排得我怀疑人生,娃在推车里吃完了两包小饼干,问了我八遍“妈妈什么时候到”,我说快了快了,前面就剩一百多个人了,进去之后他确实兴奋了一会儿,尤其是看到那个巨大的犀牛化石,仰着脑袋“哇”了好半天,但很快他就对玻璃柜里的瓶瓶罐罐失去兴趣,开始研究消防栓和垃圾桶,我追在他后面,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生怕他撞翻什么文物,更后我在文创店花四十五块给他买了个恐龙橡皮,换来二十分钟清净。
从博物馆出来快一点了,热浪扑脸,娃开始闹觉,我本来计划去人民公园喝茶,但那时候我只想找个有空调的地方瘫着,看见街边一家小面馆,赶紧钻进去,点了二两杂酱面,一碗冰粉,娃不吃面,啃了两口我的面条,又喝了半碗冰粉里的红糖水,然后在我腿上扭来扭去,更后靠着我肩膀睡着了,我一手托着他脑袋,一手用筷子卷面条,吃得很狼狈,旁边一个本地大姐看不下去了,帮我抽了张纸巾,说“一个人带娃儿出来耍啊?”我苦笑点头,她说“辛苦哦,但小娃娃多带出来看看还是好哈。”我嗯嗯两声,心里想的是,是好,就是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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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娃满血复活,我体力告急,但还是按计划去了人民公园,鹤鸣茶社人山人海,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在湖边找了个树荫,买了杯盖碗茶,二十五块,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好歹坐下了,娃蹲在湖边看了一刻钟的锦鲤,又去追了会儿鸽子,有个大爷在远处吹笛子,断断续续的,我想起我十八岁第一次来成都,也是坐在这里,那时候一杯茶才五块,现在茶贵了,我也从青葱少女熬成了黄脸老妈。
四点半,娃说饿了,我带他去买蛋烘糕,奶油加肉松,五块钱,他吃得满脸都是,我蹲下来给他擦嘴,忽然觉得这一刻还挺好的,晚风开始有点凉意了,太阳没那么毒了,他说妈妈,你看那个树上有鸟,我抬头看,真有一只,就那样看了好一会儿。
原本还想去宽窄巷子的,但理性告诉我,在暑假的傍晚带一个三岁小孩去宽窄巷子,跟跳下饺子锅没什么区别,于是折返,去太古里看那个著名的大熊猫屁股,其实我就是想让他看一眼,告诉他那是大熊猫在爬墙,他仰头看了半天,说“妈妈,熊猫为什么要上屋顶?”我说它上去看星星,他又问“现在有星星吗?”我抬头看了看成都灰蓝灰蓝的天,说等晚一点就有了,他说那我们等一下吧,我说不等了,地铁要挤了。
回家的地铁上他果然开始闹觉,在我怀里拱来拱去,更后趴在我肩头睡着了,我一手抓吊环一手抱他,感觉自己能演杂技了,对面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一直看我,然后给我让了座,我笑着说谢谢,坐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坐稳。
到家快十点,把他扔在床上,我自己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心想今天到底图啥,但没过多久,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喊了句:妈妈,大熊猫爬上去了吗?
我愣了下,说:上去了,看见星星了。
然后他就笑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哦,原来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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