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如果你打算来成都旅游,我劝你先放下手里的攻略,真的,别把行程排得跟上班打卡似的——上午宽窄巷子,下午武侯祠,晚上锦里,第二天还得早起去看熊猫,累不累啊?成都这座城,最怕的就是你太把它当个“旅游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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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回来成都的时候,也这德行,背着相机,揣着清单,雄心勃勃要“征服”这座城市,结果在宽窄巷子被人潮挤得怀疑人生,在某个所谓的网红火锅店排了两小时队,吃到的味道却平平无奇,那时候我觉得,成都嘛,不过如此,跟别的旅游城市没啥区别,就是人多、店吵、东西贵。
直到我错过了去三星堆的大巴车。
那天早上起晚了,眼睁睁看着大巴开走,郁闷之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在青旅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老茶馆,竹椅、矮桌、斑驳的保温瓶,几个老爷子眯着眼在屋檐下打盹,我要了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十块钱,坐了一下午。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你不再“寻找风景”,风景自己就溜达过来了,隔壁桌的大爷,看我一个人,用那种椒盐味儿的普通话跟我摆起了龙门阵,从三国演义里的真伪诸葛亮,一直扯到他家阳台上的三角梅为什么今年不开花,采耳的师傅拿着长长的工具,发出“叮——”一声清脆的鸣响,穿透午后慵懒的空气,我看着阳光把梧桐叶的影子,一点一点从东墙挪到西墙,心里那片因为赶不上车而燃起的焦躁,不知不觉就被这杯寡淡的茶给浇灭了。
那一刻我才有点开窍,成都的好,好像都藏在“不正经”里,它不在你必须去的清单上,而在你“误入”的岔路上。
后来我学乖了,再去成都,什么攻略都不做,早上跟着本地人,去不知名的菜市场转悠,看水灵灵的蔬菜、红亮亮的辣椒,还有摊主手起刀落片出的晶莹凉粉,饿了,就钻进行人稀少的背街小巷,看哪家馆子门口塑料板凳坐的人多,跟着进去准没错,吃到过一家蹄花汤,店名都没有,就开在老旧单元楼的车库里,汤色奶白,蹄花软糯,蘸着特制的辣酱,香得人灵魂出窍,那味道,是任何点评软件上排名第一的店都给不了的。
成都的“玩”,也透着股散漫,你说去看熊猫?当然好,但你别只盯着幼年熊猫别墅里那些打滚的“网红”,你去看看那些挂在树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张熊猫毯子的成年大熊猫,看它们那种“天塌下来也别吵我睡觉”的哲学家的气质,你会觉得,人类活得真累,又或者,你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不是为喝茶,是为看人,看相亲角里为儿女操碎心的父母,看湖面上慢到让人心慌的手划船,看一桌麻将能从晌午搓到日头西斜,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也被浪费得理直气壮。
最让我着迷的,是成都的夜晚,它不像有些城市,夜幕一降就急着换上璀璨但冰冷的面具,成都的夜是温吞的,是延续的,九眼桥的酒吧街固然热闹,但更地道的,或许是路边那些通宵营业的“鬼饮食”,一把烤串,一碗冰粉,或者就是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底火锅,坐在马路牙子边,晚风一吹,听着周围的四川话嬉笑怒骂,你会觉得,自己不是个游客,而是个不小心闯入了他们日常生活的、幸运的旁观者。
别带着太强的目的来成都,把“必须去”换成“随便逛”,把“打卡”换成“发呆”,这座城市的精髓,不在锦官城的深厚历史里——虽然它确实有;也不在熊猫基地的萌宠脸上——虽然它们确实可爱,它的灵魂,散落在街边的一碗甜水面升腾的热气里,在茶馆伙计一声悠长的“掺茶——”里,在出租车司机脱口而出的、让你似懂非懂的幽默段子里。
它是一座需要你“浪费”时间的城市,而旅游最高的境界,或许就是理直气壮地“浪费”时间,并从中尝出生活的甜味来。
你准备好,来成都“不正经”一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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