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去成都旅游,是不是马上想到那些攻略?什么“三天玩转成都”“必打卡十大景点”,跟赶集似的,我跟你说,真要这么玩,那可真是糟蹋了这座城,成都啊,它就不是个用来“跑”的地方,得“泡”,像泡一壶好茶,像泡一个舒服的温泉,你得把身子沉进去,让那股子闲适劲儿慢慢渗到骨头缝里。
我第一次跟团去,那叫一个狼狈,早上六点就被喊起来,大巴车拉着满车睡眼惺忪的人,轰隆隆地冲向宽窄巷子,导游的小旗子一挥,喇叭一开:“各位团友,这里是宽窄巷子,清代古街道,我们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请大家准时返回!”一个小时?够干嘛?挤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还没看清青砖黛瓦的纹路,还没闻明白空气里到底是火锅香还是糖油果子甜,就得慌慌张张找集合点,去锦里,又是同样的流程,像完成打卡任务,看着那些精巧的皮影、漂亮的蜀绣,心里想的却是“快拍张照,时间要到了”,晚上被拉到一家号称“最正宗”的火锅店,圆桌大锅,红油翻滚,热闹是热闹,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是不错,但那种被安排好的、流程化的“热闹”,跟成都骨子里的“巴适”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后来我学乖了,甩开那些紧巴巴的行程,再去成都,我就找个老小区附近的客栈住下,早上根本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那种潮湿又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楼下早餐摊隐约的葱油味儿给“香”醒的,慢悠悠趿拉着拖鞋下楼,街角婆婆的小摊,一只军绿色铝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汽,那是熬得稠稠的粥,来一碗,配一碟泡得脆生生的萝卜干,一块钱一个的鲜肉包子咬下去满口油香,这比酒店里千篇一律的自助早餐,不知有滋味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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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去挤景点了,就爱往那些巷子里钻,比如魁星楼街、小通巷,没什么大名气,但生活气浓得化不开,这边的老茶馆,竹椅矮桌,老虎灶上坐着几把长嘴铜壶,老茶客们一坐就是半天,喝茶、摆龙门阵、掏耳朵,时光在这里好像被拉长了,黏稠地流动着,花十块钱要杯“飘雪”,看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听旁边大爷用抑扬顿挫的川音讲着不知真假的老故事,太阳晒得人脊背发烫,昏昏欲睡,这才是我心里成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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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更是随性,不再盯着网红店排队,就跟着本地人的脚步,看到哪家小店门口小板凳上坐满了人,多半不会错,一头扎进去,可能连菜单都没有,老板用川普招呼你:“妹儿,吃啥子?今天蹄花儿炖得耙哦!”那就来一碗,雪豆炖得开花,蹄花软烂到用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蘸上特制的红油碟,满口胶原蛋白的黏糯和香辣,满足地叹口气,或者半夜饿了,溜达到一个亮着灯的“鬼饮食”摊子,一碗热腾腾的脑花面,几串冒菜,吃得鼻尖冒汗,灵魂都妥帖了。
成都的“慢”,不是懒惰,是一种懂得享受生活褶皱的智慧,它藏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那杯喝到淡而无味的茶里,藏在浣花溪畔慢跑老人舒缓的步伐里,藏在一个不知名古镇河边,一坐一下午的垂钓者的背影里,它需要你停下追赶景点的脚步,把自己当成一滴水,融进这座城市温润的池塘里。
别再把成都当成地图上一个个需要征服的坐标了,扔掉那些精确到分钟的行程表吧,来这里,最好的方式就是“浪费”时间——在茶馆里“浪费”一个下午,在巷弄里“浪费”一个清晨,在不知名的美味前“浪费”一次卡路里配额,当你不再急着去“哪里”,而是专注于“的感受时,成都真正的模样,才会像一幅浸了水的宣纸画,在你心里缓缓地、晕染开来,那味道,才叫一个悠长,才叫一个“巴适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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