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这地方,说来也怪,没来之前,脑子里全是火锅翻滚的红油、竹椅上的盖碗茶、还有熊猫憨憨的背影,可真一脚踏进这片盆地,才发现那些标签都太薄了,盖不住底下那股子活色生香、慵懒又蓬勃的市井气,我这五天的闲逛,与其说是旅游,不如说是一场缓慢的“生活潜入记”。
第一天,落地已是午后,拖着箱子钻进市区的巷子,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微麻的花椒香就飘来了,肚子立刻诚实地叫唤,放下行李,直奔巷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老火锅店,红油锅端上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熏得眼镜片一片白,毛肚在七上八下后蜷缩起来,蘸满香油蒜泥,一口下去,脆嫩和麻辣在嘴里炸开,瞬间打通了所有感官,旁边桌的大爷,穿着汗衫,喝着冰啤酒,嗓门洪亮地摆着龙门阵,那股自在劲儿,就是成都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在这儿,吃饭是头等大事,且得认真、热闹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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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决定去会会那几位“顶流”——大熊猫,熊猫基地里,游客是真多,但当你看到那些黑白团子,或抱着竹子憨吃,或挂在树杈上打盹,一副“与世无争我自萌”的天真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它们才不管有多少镜头对着自己,活出了绝对的松弛感,下午转道武侯祠,红墙竹影,肃穆幽深,隔壁就是热闹的锦里,仿古街上小吃琳琅,掏耳朵的师傅手艺娴熟,叮叮当当的糖画摊子围满了孩子,这一静一闹,一古一今,挨得那么近,却一点也不违和,大概就是成都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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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睡到自然醒,这才是成都旅行的“精髓”,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晌午时分,竹椅几乎满座,要了杯碧潭飘雪,看老师傅提着长嘴铜壶,一道漂亮的弧线,热水精准注入茶碗,茶叶翻腾,花香漫开,周围有下象棋的老人,有嗑瓜子聊天的小年轻,也有像我一样发呆的游客,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光斑,时间在这里,仿佛被那杯茶泡软了,拉长了,慢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原来“巴适”不是个形容词,是一种可以坐下来的状态。
第四天,走得远了些,去了都江堰,站在鱼嘴分水堤上,看岷江水被驯服地分成两股,奔腾而下,滋养了这片天府之国两千多年,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下午在灌县古城闲逛,南桥的风很凉,吹走了暑气,晚上回到市区,忍不住又去魁星楼街寻吃的,蛋烘糕、糖油果子、冰粉……胃容量在这里永远显得不够用。
最后一天,没安排什么景点,在太古里附近转了转,现代的高楼玻璃幕墙映着古老的大慈寺飞檐,时尚男女与敲着木鱼的僧人擦肩而过,在方所书店消磨了一个下午,挑了几本关于成都的书,傍晚时分,又走到九眼桥边,看府南河的灯光渐渐亮起,酒吧街开始苏醒,另一种活力的成都正在登场。
这五天,我没赶路,甚至漏掉了一些“必打卡”之地,但好像又得到了更多,成都的好,不在于某个惊心动魄的风景,而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浓郁而自得的生活氛围,它用火锅的热烈拥抱你,用茶香的慵懒接纳你,让你不知不觉就放下了旅人的匆忙,学会了在麻辣与清香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不慌不忙的节奏,离开时,行李箱里除了辣椒酱和茶叶,好像还装走了一点那份独有的“巴适”,我知道,我肯定还会再来,不为别的,就为再坐在哪棵树下,虚度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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