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西藏,318国道上的三千公里人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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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早晨总是带着点麻辣味,不是夸张,是真的——楼下的面馆六点就开始熬红油,那股子热辣辣的香气顺着老小区的窗户缝钻进来,比闹钟还管用,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早上,把最后一件抓绒衣塞进已经鼓得不像话的登山包,拉链费了老大劲才合上,手机屏幕亮着,导航终点设的是“拉萨”,里程显示:两千多公里,心里咯噔一下,又有点按捺不住的雀跃,从成都平原到雪域高原,这条路,我念叨了五年。

出发时,朋友来送,递给我一包椒盐花生:“路上嚼着,防困。”我笑他矫情,后来才知道,这是最实在的关怀

车子开上成雅高速,窗外的风景还是熟悉的川西坝子的润绿,心里那点激动,慢慢被一种空旷的期待取代,我知道,这趟路,好看的都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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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感觉到“上路了”,是翻二郎山的时候,隧道一个接一个,明明进去前还是阴雨绵绵,穿出来瞬间,豁然开朗,阳光像不要钱似的泼下来,大渡河在深深的峡谷底下闪着光,弯弯曲曲的,像条被谁不小心遗落的银链子,我赶紧把车停在观景台,风呼呼地吹,把刚才在成都沾染的那点潮闷气,刮得干干净净,旁边停着辆川A牌照的车,一家子人正忙着和“二郎山隧道”的石碑合影,听见他们用成都话感慨:“哦豁,这边太阳好大!”我听着,莫名觉得亲切,你看,不管走多远,乡音总是最先碰到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像是在翻阅一本地理画册的精华版,折多山的“九曲十八拐”让我这个老司机也手心冒汗,海拔表的数字跳上4300米时,耳朵有了点嗡嗡的鸣响,垭口的风马旗猎猎作响,蓝的白的红的绿的,在狂风里拼命舒展,像是要把所有祈愿都送上云端,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捡了块小石头,轻轻垒在玛尼堆上,没什么具体的心愿,就觉得,该这么做。

理塘歇脚,这座“世界高城”名不虚传,下午逛了逛长青春科尔寺,红色的墙壁在高原的阳光下,有种沉静的力量,出来时遇到个晒太阳的本地大叔,黑红的脸膛,笑容却干净,他汉语不太灵光,我们连比划带猜地聊,他指指我的相机,又指指远处的雪山,说:“好看,多拍。”我问他去过成都吗,他摇摇头,拍拍身下的土地:“这里,好。”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翻山越岭追寻的“远方”,正是另一些人扎根一生的“故乡”,这种错位感,很有意思。

最磨人,也最震撼的,是从左贡到八宿这段,怒江七十二拐,这个名字听着就让人腿软,实际走上去,何止七十二道弯?方向盘几乎没机会回正,一直在左右左右地较劲,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刀削斧劈般的山岩,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怒江峡谷,我不敢往下看,只敢盯着前面车的尾灯,偶尔在能停车的弯道缓一缓,回头望,来路像一条细细的、扔在巨大山体上的灰色绳索,自己都佩服自己是怎么开上来的,但当你站在业拉山垭口,俯瞰整个怒江大拐弯,那种苍凉、野蛮、磅礴到令人失语的自然伟力,会让你觉得刚才所有的紧张和疲惫,都值回了票价,人类那点小心思,在这种风景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路上的乐趣,一半在景,一半在人,在波密一家川菜馆,和几个骑行的驴友拼桌,他们脸晒得脱皮,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惊人,其中一个大学生,从成都骑过来,已经快一个月了,我问他最难的是什么,他扒了口饭,咧嘴笑:“是昨天冒雨爬东达山,感觉肺要炸了,但今天看到然乌湖,又觉得还能再骑三千公里。”他们的自行车就靠在门外,驮包上沾满泥点,像凯旋的勋章,还有在林芝遇到的广东大叔,退休后自驾中国,给我看他手机里存的全国地图,走过的路线密密麻麻。“西藏是最后一站啦,”他呷口茶,“走完这里,就回家带孙子咯。”语气里满是完成一件大事的圆满。

沿着尼洋河一路向西,离拉萨越近,心情反而越平静,当布达拉宫的金顶终于在傍晚的余晖中映入眼帘时,我没有想象中那样欢呼,只是静静地把车停下,看了很久,它就在那儿,依山而建,沉稳、磅礴,在拉萨城的暮色里,散发着一种穿越时间的光。

这一路,从成都的烟火人间,到西藏的云端之上,三千多公里,变化的不仅是海拔和风景,你会在某个垭口被风吹得狼狈不堪,也会在某个无名海子边被一汪碧蓝感动到无言;你会抱怨路况的颠簸,也会感激一碗热汤面的抚慰,这条路像一把粗糙的锉刀,磨掉你身上那些城市赋予的娇气和浮躁,让你变得简单、结实,对一顿热饭、一张干净的床、一壶甜茶,都充满感激。

回到成都很久以后,某个加完班的深夜,我站在阳台,城市还是灯火通明,却再也闻不到出发那天早上的麻辣味,我忽然很想念高尔寺山上那种混合着草甸和霜雪的清冷空气,想念怒江峡谷里奔腾的轰鸣,我知道,有些路,走过就印在骨头里了,它让你知道,生活的形态可以如此不同,世界的辽阔远超你的想象,而从成都到西藏,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穿越,更像是一次笨拙却诚恳的,对自己内心的朝圣。

那包椒盐花生,我到了拉萨才吃完,最后一颗,我敬给了布达拉宫前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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