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庆到四川，我劝你别跟团！除非你想这样玩

说实话,当初决定报这个从重庆出发的四川五日团，纯粹是因为懒，想着不用自己抢票、订酒店、做攻略，大巴一坐，跟着走就行，多省心啊，朋友圈里发发“火锅与熊猫的邂逅”之类的定位，齐活，但几天下来，我悟了：跟团游四川，就像吃一顿标准化的连锁火锅——底料统一，菜品固定，辣度可选，吃是吃饱了，但总感觉少了点巷子深处老灶那股子扑鼻的、蛮横的香。

第一天，洪崖洞的灯火还没在脑海里凉透，大巴就一头扎进了高速公路的单调里。 导游小王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得像加了扩音器：“各位家人们！左边这片山没什么看头，我们重点看右边！…接下来我们要去的这个古镇，是千年历史的哦，保存得非常完好！” 结果下车一看，一条仿古商业街，卖着全国统一的“特色”商品：丽江的鼓、西安的馍、苏州的丝绸，以及四川的…火锅底料，青石板路倒是光溜，大概是每天被无数旅游大巴卸下的相似脚印给磨的，所谓的“完好保存”，可能就是完好地保存了招商模板吧，想找个小茶馆对着江水发发呆？行程表上只给了四十五分钟“自由活动”，刚泡开的竹叶青，还没尝出味呢，集合的哨子就催命似的响了。

行程的重头戏，当然是去看熊猫。 大巴把我们卸在基地门口，小王挥舞着小旗子：“家人们，跟紧我，我们走最优路线，一个半小时看完所有活跃熊猫，保证值回票价！” 于是我们变成了一条贪食蛇，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蠕动，在每个有熊猫的玻璃窗或围栏前，完成“挤进去-拍照-被挤出来”的标准流程，熊猫是可爱的，圆滚滚，慢吞吞，但隔着层层叠叠高举的手机屏幕，感觉像在看一场超高清的动物直播，我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说熊猫在清晨最活跃，而我们“最优路线”抵达时，已是日上三竿，国宝们大多在背对着我们睡大觉，留给一车人无数个慵懒的、毛茸茸的背影，有个团友嘟囔：“这和我手机壁纸有啥区别？” 竟无法反驳。

吃，本是川渝之旅的灵魂，但在跟团的餐桌上，灵魂好像被抽走了。 十人一桌，八菜一汤，摆盘整齐，颜色却透着一种疲惫的标准化，麻婆豆腐不烫，夫妻肺片不香，连米饭都像是统一蒸好、分装、再加热的，粒粒分明却毫无生气，每顿饭都在不同的“旅游定点餐厅”进行，环境大同小异，桌布是同样的红格子，耳边是同样的、其他旅行团的喧哗，我格外想念在重庆巷子里误打误撞进去的那家小馆，老板兼厨师，灶台就在门口，油锅呛辣的味道就是招牌，那味道，是跋扈的，是鲜活的，是能让人头皮发麻、鼻尖冒汗的，跟团的餐，安全，管饱，但也成功地让“麻辣”变成了一个平淡无奇的概念。

跟团也不是全无是处。它高效得像一条流水线，把四川的几个“关键词”打包、封装、递到你面前。 你不用思考，不会迷路，不会为住宿发愁，在大巴上可以安心补觉，醒来听小王讲些不知道加工过多少遍的民间传说和“注意事项”，它适合时间紧、图省心、或者就想打卡发圈的人，对于长辈或者家庭出游，也确实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安全省力。

只是,四川的美，或者说任何地方真正动人的气息，往往藏在“流水线”之外，是成都人民公园鹤鸣茶馆里，那一杯可以喝一下午的盖碗茶，和旁边掏耳朵老师傅手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乐山岷江边，本地人推荐的、不起眼的跷脚牛肉店里，那口醇厚滚烫的汤；甚至是高速路某个无名休息站，偶然瞥见的、云雾缭绕的远山青黛。

大巴最终把我送回了重庆。 卸下行李，我直奔楼下的火锅店，当那股熟悉而暴烈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时，我才感觉自己的感官重新被激活了，这次跟团游，像看了一本印刷精美的风景画册，每一页都正确，但缺了翻阅时手指的触感，缺了纸张特有的味道，更缺了偶然在某一页发现一枚旧书签的惊喜。

如果你问我重庆去四川跟团游怎么样？我会说：它给你一张“我来过”的证明，但可能欠你一份“我感受过”的触动，四川，值得你浪费更多时间，去迷路，去等待，去发现那只背对镜头的熊猫，终于转过身来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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