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初决定报那个“北京-四川经典全景八日游”的团,一半是因为懒,攻略看得头大,机票酒店比价烦心,想着交了钱,就能当个甩手掌柜,跟着走就行,从北京南站集合那一刻起,领队小王那面印着熊猫的小旗子,就成了我们四十多号人的“精神图腾”,他嗓门亮,规矩也讲得明白:“咱们是团队,讲究纪律,景点拍照别超时,吃饭按桌号,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一天到第三天,是标准的“打卡风暴”。 宽窄巷子、锦里、武侯祠,在导游高频的讲解和小旗子的急促挥舞下,我们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观光机器人,在杜甫草堂,我刚对着那茅屋生出一点“安得广厦千万间”的感慨,还没来得及细品,集合哨就响了,旁边一位大爷嘟囔:“这比上班赶地铁还紧张。”吃饭是十人一桌的“旋风席”,转盘转得飞快,仿佛吃慢一点都会耽误行程,我安慰自己,跟团嘛,效率第一。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去往九寨沟的路上。 大巴车在蜿蜒的岷江峡谷里盘旋,一侧是峭壁,一侧是奔流的江,景色的壮阔渐渐压过了车内的喧闹,导游照例在麦克风里讲着山水传说,但我关了耳机,只想看着窗外,云很低,缠在山腰,藏寨偶尔闪过,经幡在风里扑啦啦地响,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叛逃”的冲动——不是真的离队,而是想从这严丝合缝的行程节奏里,偷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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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了。 傍晚抵达沟口酒店,行程单上写的是“自由用晚餐”,大部分团友跟着导游去了指定的合作餐馆,我和同屋的广州妹子小陈对视一眼,决定“脱队”,我们溜达到镇子上,钻进一家客人不多、但香味扑鼻的藏餐馆,老板不太会说普通话,只是憨厚地笑,我们比划着点了酥油茶、糌粑和一份热腾腾的牛肉汤锅,没有转盘,不用赶时间,酥油茶初喝有点怪,细品却满是醇香,隔壁桌几个本地人在聊天,声音忽高忽低,像唱歌一样,小陈说:“这才有点‘在路上’的感觉,之前像在完成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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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小小的“违规”,像给旅行开了个口子。 第二天进九寨沟,导游规定了集合时间和主要游览路线,我们听了,但没全听,避开人流最大的几条主干道,我们沿着栈道往深处走了走,在镜海边上,我们没急着拍标准打卡照,而是找了块石头坐下,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水真静啊,山和云的倒影一丝不乱,时间好像也停了,那一刻,没有导游的解说词,只有风吹过山林的声音,和自己心里的那声“哇哦”,我们比集合时间晚了十五分钟,气喘吁吁跑回车上,导游有点不悦,但我们相视偷笑,觉得值了。
最后两天在乐山和峨眉山,我们学会了“选择性听话”。 大佛要看,金顶要上,这是精华,但在导游给定的自由活动时间里,我们不再仅仅逛纪念品店,在峨眉山脚的报国寺外,我们偶遇一位晒太阳的老僧,闲聊几句,他指着山门说:“心静,哪里都是峨眉。”这话,比任何导游词都让我记得牢,回程大巴上,领队小王让大家分享感受,大多数人都说“行程丰富,安排得好”,轮到我们,我说:“看到了想看的,也‘捡’到了点计划外的。”
现在回想,那面小旗子代表的标准化行程,像一张编织好的安全网,它兜住了交通、住宿、核心景点,让你不会出错,但真正让这次旅行活起来的,恰恰是那几次小心翼翼的“网眼脱逃”,是在标准化流程之外,自己用眼睛发现的一缕光,用鼻子闻到的一阵烟火气,用脚步丈量出的一小段安静。
如果你也要从北京去四川跟团,我的建议是:别太“听话”。 把行程单当作骨架,然后用你自己的好奇和偶遇,去为它填充血肉,导游的话要参考,但别忘了留一只耳朵给山风,留一点时间给意外,旅游团的“团”,是带你出发的船;而旅途的“旅”,那份属于自己的颠簸与惊喜,得靠你自己掌一会儿舵,从规整的皇城根,到泼辣的天府国,地理的跨越容易,心灵的松绑,或许就从一次小小的“不守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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