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十一点,我又打开了那条在朋友圈刷到的视频,镜头里是大片大片的竹林,风一吹,沙沙响,我关上手机,给老周发了条微信:“周六,崇州,去不去。”过了五分钟,他回了个字:“走。”
早上七点半从成都西边出发,绕城高架上车子稀稀拉拉的,太阳刚爬过楼顶,光还带着点凉意,老周坐副驾,把脚翘在仪表盘旁边,CD里放着陈粒的歌,我们都没说话,岀城以后视野慢慢开阔起来,车窗外的房子从高楼变成自建小楼,再过一会儿,连小楼都少了,全是田,绿油油的,偶尔闪过几株枇杷树。
我说的这地方,在崇州一个叫道明镇竹艺村的地界,名字听起来像个旅游景点,但你去了就知道,它跟黄龙溪、洛带那种根本两回事,没有一排排卖牛肉干和搅搅糖的铺子,没有骑着马拍照的人,也没有把音乐开得震天响的奶茶店,有的只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竹编作坊,和坐在门口编东西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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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不收钱的空地上,一个戴草帽的嬢嬢指了指:“就停这儿,不挡路就行。”然后低头继续编她手里的竹篮,那种竹篮子在城里卖一百多,她手里的还没成形,竹篾子在指间翻来翻去,快得看不清。
往前走几步,就是一栋很出名的建筑,叫竹里,从空中看是个横躺着的8字,屋顶是青瓦,墙是竹编的,里面绕一圈,弯弯曲曲的,门口拍照的人不多,几个阿姨在摆姿势,丝巾是标配,我和老周绕到后面,那里有条小路,两边的竹子高得遮天,正午的阳光漏下来,变成一块一块的,像谁打碎了金子。
我们沿着竹径往深处走,脚下的石板路有点滑,估计是前两天下过雨,两边偶尔能看见竹笋,刚冒头的,褐色的皮上还带着绒毛,老周蹲下来看,说:“这玩意儿比菜市场卖的嫩多了吧。”我说:“你别薅啊,人家种的。”他讪讪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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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竹林是个缓坡,上去就看见一大片菜花田,四月初,花开得不算更盛,但黄的绿的搅在一起,反而更好看,风一吹,花秆子东倒西歪,蜜蜂飞来飞去,嗡嗡嗡的,远处有个人在田埂上走,扛着锄头,背影特别小。
再往前走,就到白塔湖了,湖不大,水是那种深绿色,像把整座山的树都泡进去了,湖边有人在钓鱼,折叠椅一支,鸭舌帽一扣,半天不动,还有一家人在野餐,垫子是蓝色的,上面摆着水果和零食,小孩子跑来跑去,裤脚湿了一半,我和老周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把带的烧饼拿出来啃,烧饼是在崇州城里买的,红糖馅,有点硬,但越嚼越香,远处的水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有鱼在跳。
回程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路过一个叫“幸福里”的村子,门口立着个大水车,慢悠悠地转,咿咿呀呀响,几个老人在亭子里打麻将,旁边放着茶杯,茶已经凉了,我们没进去,就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老周说:“这地方要是不上班,住着应该挺舒服。”我没接话,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回成都的路上,高速上车多起来,夕阳打在挡风玻璃上,红得有点过分,老周把脚从仪表盘上放下来,开始订晚饭的馆子,我问他今天怎么样,他头也不抬:“下个月再来一趟,带我妈来。”我笑了笑,没说话。
如果你也在成都,又刚好有天想出去透透气,不想跑太远,不想人挤人,不想花什么钱,那这个地方,真的可以去走走,沿着环湖路慢慢开,看见顺眼的地方就停下来,发发呆也好,吹吹风也好,中午随便找家路边摊吃碗豆花饭,和老板摆两句龙门阵,你会觉得,成都的好,一半在城里,一半就藏在这些不用赶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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