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第一次听说成都也有个“兰桂坊”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不屑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在街头吃了一碗号称“正宗重庆小面”但端上来连红油都没几滴的玩意儿一样,味儿差点意思,香港那个兰桂坊我是去过的,窄街小巷里塞满了老外和西装革履的金融男,一杯酒卖你个两百多还不给花生米,站在路边喝还得忍受被路人蹭肩膀,总觉得成都搞个“克隆版”,大概率就是个没什么灵魂的舶来品嘛。
结果,我被打脸了,打得还挺响。
那天晚上,本来说好去九眼桥随便逛逛,结果朋友硬拽着我说:“走嘛,去兰桂坊看看,跟你想的不一样。”我一脸嫌弃地去了,…凌晨三点才回家。
成都这个兰桂坊,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叫“复制品”,它更像是拿香港那个名头打了个底,然后自己发挥了一通,位置在锦江区,顺着镗钯街往河边走,远远就能看到那排低矮的老建筑被灯光裹着,玻璃窗透出来的暖黄色调子跟街头大妈跳广场舞的那种亮白灯光完全不一样——有格调,但不端着,门口也没有那种黑西装墨镜的肌肉保安拦着你查身份证,仿佛在说“您请进,放松点”,说真的,这点就比香港那个让人舒服不少。
不过更开始吸引我注意力的,倒不是那些光鲜的酒吧,而是巷子深处*角那儿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嘴里叼着根烟,手里举着个泡沫板,上面写着“代驾,随时走”,他就在那儿站着,也不吆喝,偶尔有人经过看他一眼,他就把烟拿下来,咧嘴笑一下,那种存在感很奇妙的——你是在一个号称“成都夜生活地标”的地方,但他让你觉得这条街还活着,不是那种打扮好了给人看的“景区活”。
我跟朋友逛了一圈,更后挑了一家小小的爵士吧钻进去,店面不大,大概也就放得下六七张桌子,吧台边的墙上有面很旧的镜子,镜框的木漆都掉了一半,露出底下发黄的木头,老板看着像四十出头,系着条脏兮兮的围裙,正蹲在吧台底下掏什么东西,我们点单的时候他站起来,抓了抓后脑勺,说:“今天调酒师请假了,我自己调的,不好喝你们别骂我啊。”说完自己先笑出声来,我点了一杯莫吉托,说实话薄荷叶放多了有点苦,但就着那股子真诚劲儿,我觉得比那些米其林调的酒好喝。
后来坐久了,旁边的桌子换了好几拨人,有一桌四个姑娘,大概是闺蜜聚会,笑得很大声,其中一个姑娘喝到一半突然哭了,其他三个赶紧凑过去搂着她,叽叽喳喳说“没事没事咱不理那个渣男”,另一桌是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喝威士忌,全程没说几句话,但更后走的时候互相拍了拍肩膀,那种默契一看就是老兄弟,还有个男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隐约是个聊天界面,他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更后索性把手机翻了个面,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这些场景你说它特别吗?好像也不怎么特别,但就是在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成都兰桂坊跟香港那个更大的区别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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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兰桂坊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社交舞台”,每个人走进去都下意识地在扮演某个角色——要得体,要精致,要看起来很享受,而成都兰桂坊呢?它更像是一个乱糟糟的客厅,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穿拖鞋来也没人管你,喝多了往沙发上一瘫也没人嫌你丢人,这种“允许你不完美”的氛围,说实话,比那些装修花了几百万的所谓“高端场所”值钱多了。
我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街上的人没少多少,那个代驾大哥还在老地方蹲着,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句:“哥,需要代驾不?”我说不用,谢谢,他又咧嘴笑了一下,说没事,注意安全,就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但你走着走着就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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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这地方就是这样,很多东西你以为它是在模仿别人,结果它偏偏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了另一副模样,兰桂坊也好,九眼桥也罢,它们可能不够“洋气”,不够“标准”,但你不会觉得冷,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去,我只能说——别抱着“我要见识下成都版香港夜店”的心态去,就当是找个地方,跟朋友随便坐坐,喝一杯不够完美的酒,听几首不认识的歌,看几个讲着四川话、哭着笑着的普通人,那个滋味,比什么景点都地道。
对了,千万别开车去,别问为什么,我就是随口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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