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成都热得遭不住,我本来只想找个有空调的商场瘫一下午,结果我朋友老张,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非说发现了个好地方,在崇州那边,有个山庄,喊我赶紧收拾东西过去。
我半信半疑,主要还是因为他说“巴适得板”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从成都西边开车过去,绕城高速转成温邛,差不多一个小时多点,导航上那个地点名字一输入,跳出来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下了高速之后,路开始变窄,两边全是那种老桉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响,我还跟老张说,这要是晚上来,估计有点瘆人,结果他白我一眼,说“你懂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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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时候快中午了,车一停,车门一打开,人还没下来,先闻到一股柴火灶烧出来的香味,混着点橘子花的味道,真的,我很久没闻到过这么具体的味道了,城市里闻到的都是尾气和外卖。
这个山庄不大,就修在一个小山坡的半腰上,门口没有那种夸张的招牌,就一块旧木板,用毛笔写的字,雨淋过之后有点晕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嬢嬢,看到我们来了也不招呼,就指了指院坝里的竹椅子,“坐嘛,饭还有二十分钟。”
院坝下面是一片鱼塘,水面不宽,但水是绿的,不是那种*绿,是能看到底下水草在动的感觉,几只鸭子就在边上漂着,头一栽一栽的,突然屁股翘起来,半天不起来,滑稽得很。
午饭是嬢嬢自己弄的,菜单都没有,她端上来一个土碗,里面是蒜苗炒老腊肉,腊肉切得厚,肥肉部分透亮,又端了一盆酸菜鱼,鱼是刚从鱼塘里捞的,酸菜是她自己泡的,那个酸味跟你超市买的那种完全不一样,一进嘴,整个人腮帮子都在分泌口水,还有个耙耙菜,南瓜、四季豆、土豆,煮得稀溜耙,蘸水就是一点红油加蒜,我吃了三碗饭,真的三碗,碗不大,但我平时更多一碗半。
吃完饭我们没急着走,老张从后备箱摸出两把折叠椅,扔在鱼塘边的一片竹林下面,那个位置风特别怪,城里一丝风都没有,那里小风一直吹,吹得人迷迷糊糊的,我把帽子往脸上一盖,本来只想眯十分钟,结果醒来的时候,手机显示四点过了,旁边老张已经不见了,估计去钓鱼了,我扭头一看,他真坐在池塘边,戴个草帽,背影跟个老干部一样。
下午五点左右,太阳开始往山后面掉,整个山庄的颜色变了,从那种明晃晃的绿,变成一层薄薄的金色,远处田里有白鹭飞过去,速度很慢,翅膀扇几下就滑一段,我拿起手机想拍,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也好,啥都没拍,就光坐着看。
走的时候,嬢嬢提了一袋自己种的橘子塞给我们,说路上吃,我问她下回周末来要不要预约,她说不需要,只要不嫌她动作慢就行。
回成都的路上,老张难得没放他的土嗨音乐,两个人就开着窗,风灌进来,他说,“这个地方,我下礼拜还想去。”我没接话,但心里想的是,这种地方,真怕写出来以后就变味了。
不过后来想想,写出来也就写出来了,能找到的人,都是有耐心的人,没耐心的,估计开到半路就掉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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