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徒步一日,不只桂湖和宝光寺,有些路要自己走进去才算**
来成都这么多年,新都这名字听了无数遍,宝光寺数罗汉、桂湖看荷花,公式化的路线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可每次真说去,不是嫌远就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新鲜的,一拖就拖到了现在,上周末实在不想再宅着刷手机了,背上包就走了,心里想的是——今天不坐观光车,不打卡,就靠两条腿,看看能走出什么名堂。
我是直接从成都坐地铁三号线过去的,钟楼站下的车,一出站口,小三轮和摩的师傅就围上来,熟悉的“走嘛,宝光寺五块钱”,我摆摆手,笑着说今天只靠腿,师傅们估计心里想这人抠门,可我其实就是想用脚底板感受下这座老城的脉络。
第一站去的宝光寺,这个绕不开,本来想着清早人少,结果门口已经有不少大爷大妈举着自拍杆了,花了五块钱门票进去,直奔罗汉堂,说实话我不是特别懂佛,但那个罗汉堂的气氛是真好,光线昏暗,数百尊泥塑罗汉表情各异,安静地立在窄窄的甬道两侧,有种被几百双眼睛注视的奇妙感,数罗汉的规矩是随便选一尊开始,按自己年龄数过去,记下更后那尊的号码去门口解签,我数到的是个托着腮帮子、似笑非笑的罗汉,解签的大姐说这叫“若有所思”,意思是更近别冲动做决定,我一听还真有点对,更近确实在纠结换工作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那一刻确实有种被戳中的感觉。
从宝光寺出来,导航显示桂湖公园就几百米,沿着西街走过去就是了,西街是新都的老街,两边的店铺还保留着八九十年代的模样,卖种子农药的、卖竹编日用品的,理发店门口挂着褪色的三色旋转灯,有家卖叶儿粑的小店门口排着队,我跟着凑了个热闹,两块钱一个,糯米皮裹着芽菜肉末,热乎的,咬一口油滋滋的,比那些网红小吃实在太多了。
桂湖分老桂湖和新桂湖,中间隔着城墙,老桂湖是明代学者杨升庵的故居,要收门票,新桂湖是后来扩建的免费公园,我先进的老桂湖,园子不大,但胜在精致,那些老城墙的砖缝里长着青苔,紫藤架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园里的荷花已经过了更好的时候,但残荷也有残荷的味道,枯黄的叶子低垂着,衬着灰瓦白墙,有种文人画里的凋敝美,杨升庵的塑像立在园中一角,介绍说他就是在这儿写出了“滚滚长江东逝水”的——对,三国演义》开篇词,原来出自新都人,我在塑像前站了一会儿,想象几百年前他在这儿对着荷塘吟词的样子,历史的厚度突然就不是书本上冰冷的那几行了。
从老桂湖出来,穿过一道城门洞就进了新桂湖,画风瞬间热闹起来,广场舞的音乐、卖糖画的小摊、湖边喂锦鲤的孩子,完全是本地人生活的日常,我找了湖边的长椅坐下歇脚,旁边大爷提着鸟笼晒太阳,画眉叫得清脆,大爷看我外地人模样,主动搭话:“小伙子来旅游哇?新都哦,好地方,就是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往成都跑。”我说我就是成都来的,大爷笑了,“成都好啊,但是新都安逸。”这话说得朴素,但后来我沿着桂湖东路一直走的时候,慢慢理解了他说的“安逸”是什么意思。
中午在西街找了家苍蝇馆子吃午饭,说实话我记不住店名,门口支着大铁锅,老板娘在炒回锅肉,蒜苗的香味飘半条街,点了份小份的豆瓣鱼和一碗豆花,一共三十来块,鱼是草鱼,土味有点重,但豆瓣酱的咸香盖得住,配着甑子饭,不知不觉扒了两碗,豆花是胆水豆花,带着烟熏味,蘸水用糍粑海椒调的,辣得不冲但香得绵长,这种店没有装修,桌椅都泛着油光,但味道是那种连锁餐厅怎么也复刻不出来的。
下午做了个临时决定:不坐车,沿宝光大道往南一直走,走到哪儿算哪儿,这条路其实挺普通的,两排行道树,没什么景点,但走着走着反倒觉得这才是新都真实的样子,路边有卖水果的三轮车,大叔拿着小刀削苹果皮,一圈到底不断,有家门窗紧闭的录像厅,招牌还在,画着九十年代风格的港星头像,看样子早就歇业了,但莫名成了这条街上的时代坐标,路过一个小区门口,几个嬢嬢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大铁盆里豆壳堆成小山,她们聊天的声音忽高忽低,都是本地口音,我放慢脚步听了会儿,大致是在说谁家闺女三十了还不找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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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走了四十分钟,脚底板开始发酸了,刚好在路边看见个公交站台,679路,终点是地铁站,上车投了两块钱,车厢里就我和司机,还有后排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新都城区的边边角角,窗外闪过建材市场、职业中学、新修的楼盘和还没拆迁的老瓦房,新与旧就这么交错着,谁也不碍着谁。
回到地铁站的时候天色刚开始暗,站口的小三轮还在等客,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明明只待了一天,却好像从一个很近又很远的地方回来,新都这个地方吧,你说它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色吗?真没有,但它的好就是那种不着急的好,荷花枯了就枯了,老街旧了就旧了,生活在这儿的人好像也不忙着追赶什么。
想想以前总爱往远处跑,觉得旅行就得坐飞机、住民宿、拍能发朋友圈的大景,可其实像新都这样,地铁能到的地方,也能走出一种旅行的感觉,关键不是去哪儿,而是你有没有真的把心打开,去看去听去吃去感受,这条路我走过了,如果你也想试试,建议穿双软底的鞋,别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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