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冬天,阴冷是常态,一出太阳,全城都像过节,上周难得放晴,本想着去人民公园鹤鸣茶社凑热闹,结果手机一刷,朋友圈里已经有人拍到了人山人海的盛况,算了算了,这种时候,就该往城外跑。
我选了青城山脚下的街子古镇。
说实话,街子古镇的名声在成都周边不算特别响亮,比起黄龙溪的拥挤、洛带的喧嚣,它更像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晒太阳的老人,从成都市区开车过去,走成灌高速,大概一个半小时,路况好得让人想夸一夸天府之国的基建,下了高速再开十几分钟,山路弯弯绕绕,冬天路边的树都光秃秃的,但能看见远处的山,层层叠叠的,像水墨画一样。
到了古镇,第一件事不是逛,是找吃的。
镇口有家卖叶儿粑的小摊,老板是个嬢嬢,手速快得吓人,蒸笼一掀,白汽哗地冒出来,糯米和肉馅的香味一下子就把人包围了,三个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隔壁还有卖冻糕、油豆腐的,油豆腐一定要蘸那个秘制辣椒面,香得*,我一边吃一边想,成都人为了吃个粑粑跑这么远,值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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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石板路往里走,两边全是卖萝卜干、豆瓣酱、包谷酒的铺子,冬天的萝卜干正是好吃的时候,嚼起来咯嘣脆,辣得人嘶嘶吸气,有个大爷站在自家酱缸前,见我看,就舀了一小勺豆瓣酱让我尝,酱是那种深红色的,油亮亮的,一股浓郁的豆香和辣椒香,我尝了一口,好家伙,比超市买的那种香多了,大爷说:“我这儿都是自己晒的,晒足一百八十天,跟电视上那个酱油一个做法。”说完自己也笑了,我买了两瓶,准备回家炒回锅肉用。
古镇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个把钟头,但我走得慢,因为总想停下来拍照,冬天的阳光特别珍贵,照在那些青瓦木门上,影子拉得老长,有户人家门口晒着萝卜干和青菜,红的绿的,铺满了大半个竹筛子,好看得让人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有个小朋友蹲在旁边看一只橘猫打瞌睡,猫也晒太阳,人也晒太阳,谁也不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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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古镇边上的味江边,河水不急,颜色是那种冬日特有的青灰色,河对岸有座吊桥,走上去摇摇晃晃的,有对情侣在桥中间自拍,女生笑得很大声,男生反复蹲下站起找角度,我没有过桥,就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中午随便找了家沿河的饭馆,点了店家推荐的“血旺肥肠”和一份素炒豌豆尖,血旺嫩得用筷子都夹不稳,肥肠处理得干净,嚼起来很香,豌豆尖是刚摘的,带着一股清甜,老板过来问味道怎么样,我说:“为了这个血旺,下回还得来。”老板哈哈大笑,说:“下回来了给你多舀两勺肥肠。”结账的时候,真就只花了几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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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返程之前,在镇口的茶铺喝了杯盖碗茶,十块钱,随便续水,竹椅子坐着咯吱咯吱响,旁边几桌都是当地的老人,打那种花花绿绿的川牌,声音大得很,但听着不烦,反而觉得热闹得舒服,我眯着眼,看对面屋顶上蹲着一只狸花猫,正专注地舔爪子。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远山染成了橘红色,我开着车,脑子里还在回放这一天——叶儿粑的香、萝卜干的脆、豆瓣酱的浓、血旺的嫩、茶水的苦,还有那些晒太阳的人和猫。
这不比在城里挤茶社香多了?
或许成都冬日一日游的正确打开方式就是这样:不用去什么大景点,找个近处的小镇,吃吃喝喝,晒晒太阳,发发呆,日子过得慢一点,人松快一点,才有力气对付接下来连绵的阴天。
下个晴天,该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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