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到九寨沟，我劝你别只盯着终点，路上这些地方才藏着真正的四川

说实话,第一次计划去九寨沟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那些教科书般的图片：湛蓝的海子、五彩的森林、飞泻的瀑布，从成都出发，导航一开，四百多公里，七八个小时，感觉就是一场需要咬牙挺过去的“朝圣之路”，所有的美都赌在那个终点站。

直到我真的上路了。

车子开出成都平原,高楼渐次矮下去，天空却猛地高阔起来，过了都江堰，山势便开始不同，隧道一个接一个，明暗交替，像在穿越大地起伏的呼吸，我原以为这会是最枯燥的一段，直到同行本地师傅嘟囔了一句：“你看右手边，岷江。” 我随意一瞥，就那一眼，整个人被钉在车窗上。

那根本不是我想象中温顺的河流,那是从群山脊梁上撕裂下来的一道怒涛，裹挟着灰白的、牛奶般的矿物质，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在陡峭的峡谷里冲撞、咆哮，江水撞上巨石，炸开千堆雪，轰鸣声隔着玻璃都能感到胸腔的共振，它太野了，野得不顾一切，野得让岸边那些纤细的、努力站稳的绿树显得既勇敢又可怜，我突然就懂了“岷江”这个名字里，为什么带着一股子冷冽又强悍的劲儿，这不是风景，这是一股正在拼命挣脱束缚的巨大生命力，停车区不少人和我一样，呆呆地看着，没人说话，只有江风猎猎。

继续往前,海拔悄悄爬升，空气开始透亮起来，路过茂县，大片大片的羌寨碉楼闯入视野，像从山体里生长出来的褐色巨人，沉默地守护着千百年的云起云落，我们没进景区，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寨子旁停了车，午后阳光正好，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羌族老太太坐在矮墙边晒太阳，手里慢悠悠地做着针线，银饰偶尔叮当一响，她们笑着，脸上的皱纹像山地的沟壑，里面盛满了阳光，语言不太通，但比划着买了两斤脆李，甜得沁人心脾，这份甜，和都市水果店里的，味道不一样。

翻越弓杠岭,算是真正进了高原的门槛，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但精神却异常兴奋，路边的景色变得“不真实”起来，大片的高山草甸像一块巨大的、毛茸茸的绿毯，随意地铺在山坡上，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羊群散落其中，慢悠悠地移动，像毯子上生动的图案，云朵的影子在草地上奔跑，忽明忽暗，空气是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被晒过的芬芳，吸一口，肺腑都像是被清洗了一遍，这里没有九寨沟的斑斓，却有一种更原始、更辽阔的治愈力，你只想躺下来，什么也不想，看云卷云舒，等一场不期而遇的阵雨。

等终于看到九寨沟那些熟悉的海子时,我反而平静了，它们当然美，美得惊心动魄，像精心打磨的宝石，但这一路，我好像已经经历了另一种“预习”，我见识了江河的怒吼，触摸了碉楼的温度，呼吸了草甸的辽阔，九寨沟的美，不再是孤立的神迹，而是这一路磅礴交响乐最终奏响的、最华彩的那个乐章，它有了来处，有了铺垫，于是更显得丰厚而完整。

如果你也从成都去往九寨沟,别只顾着埋头赶路，或者上车就睡，摇下车窗，看看那奔腾的岷江，在不知名的寨子边停一停，感受翻越山脊时胸膛的起伏，这条路，本身就是一个渐入佳境的漫长故事，最美的，或许不只是那个众人奔赴的终点，更是这条路上，四川毫不掩饰、粗粝又温柔的本色，它会在你抵达九寨之前，就先一步，击中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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