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的成都,天还没完全亮透,街上已经飘着红油香了,我住在春熙路附近的老居民区,楼下就是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肥肠粉店,老板一边烫粉一边跟我摆龙门阵,说成都人一天不嗦粉,浑身不自在,我点了一两肥肠粉加两个结子,红油亮汪汪的,花椒面撒得跟不要钱似的,第一口下去,那个麻啊,直接从舌尖窜到后脑勺,但紧接着就是肥肠的油润和红薯粉的滑溜,结子咬开,里头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成都人为啥对这东西这么执着。
吃完粉在街上溜达,本来想去人民公园鹤鸣茶社装个文化人,结果路过一家没有招牌的锅盔摊,阿姨正在用擀面杖把面团敲得震天响,锅盔夹凉粉,六块钱一个,外皮酥得掉渣,里头的凉粉是冰的,辣椒油是烫的,一口下去又凉又热,完全违反物理规律但就是好吃,我蹲在路边吃完,手指头全是油,对面卖蛋烘糕的大爷看着我笑,用四川话说:“小伙子,吃完过来尝个奶油肉松的嘛。”实在没忍住,又花了五块钱,那个蛋烘糕的边缘脆得像薯片,中间又是软乎乎热腾腾的,奶油化开混着肉松的咸,吃完只想原地转三圈。
中午去吃了顿串串,不是那种网红店,就是藏在玉林西路一个老小区里,老板说他们家锅底是牛油混菜籽油,煮到后面越煮越香,我一个人拿了一百多串,牛肉香菜、牛肉折耳根、小郡肝、兔腰,每样都不错过,辣到不行了,叫了碗冰醉豆花,那个豆花嫩得用勺子一碰就碎,醪糟的甜里带着一点点酒香,喝下去整个人都平静了,隔壁桌三个本地嬢嬢一直在摆龙门阵,声音大得整个店都听得见,但没人觉得吵,反而觉得挺热闹的。
下午四点多,胃终于有点空间了,去建设路小吃街晃了一圈,其实很多店都排长队,什么烤苕皮、虾滑、芝士榴莲饼,我不想排队,*进旁边一条小巷,看到一家卖糖油果子的,四块钱一串,外头裹着红糖,炸得焦脆,咬开里面是糯米的黏,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打包的时候还多送了一个,说“看你长得乖”,我捧着糖油果子站在路边吃,旁边有个卖冰粉的嬢嬢一直招呼我,说她的冰粉是手搓的,看了一眼,确实有细密的小气泡,点了一碗三鲜冰粉,醪糟、银耳、小汤圆,翻沙红糖淋上去,吃完这碗,我在成都有了一个新认知:甜食不是用来解辣的,是用来给胃做心理按摩的。
晚上不知不觉走到了九眼桥,河边全是唱歌的,有唱民谣的,也有周杰伦的,找了个台阶坐下,旁边有大学生在弹吉他,唱的是《成都》,说实话这首歌在成都听太多次了,但坐在九眼桥边,吹着河风,听着听着居然有点感动,不是矫情,就是觉得一个城市能让人这样坐下来,听一首街头免费的歌,挺难得的。
这一天从早吃到晚,从春熙路走到玉林,从建设路走到九眼桥,手机步数两万八,胃感觉被撑大了一圈,回酒店的路上还顺手买了一斤冷吃兔,准备当夜宵,成都这地方有种奇怪的魔力,你明知道自己在长胖,但就是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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