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冬天的成都,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湿冷、雾霾、不想出门,但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错过了这座城市更温柔的一面,尤其牵着喜欢的人的手,走在冬天略显懒散的街头,那种感觉更像是日子忽然被拉长,慢得像旧电影。
我先说一句实话:冬天的成都的确不怎么讨巧,天永远像没睡醒,风不大但往骨头缝里钻,街上的银杏落得差不多了,剩几片挂在枝头瑟瑟发抖,可正是这种清清冷冷的气氛,反而容易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我和对象去的那天,早上其实起晚了,本来计划八点出门,结果赖床到快十点,冬天的被窝和身边人的体温,真的很难让人产生斗志,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高了些,但光线还是很薄,穿过楼与楼的缝隙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只是让人觉得温柔。
第一站我们直接去了文殊院,没别的原因,就是馋那碗甜水面,冬天早上来一碗甜水面,筋道的粗面条裹着甜酱油和辣椒油,再配一碟凉粉,那种复合的味道一下子就把人激灵醒了,吃完面出来,门口有卖糖油果子的推车,五块钱三个,外壳炸得焦脆,咬开里面是糯的,热气直冒,对象咬了一口烫到舌头,剩下的全塞我手里,嘴上还嘟囔着让我吹凉了再给她,这种细节吧,就特成都——嘴上嫌弃,手上动作没停过。
从文殊院出来大概是十一点多,我们在附近巷子里瞎转悠,冬天的阳光刚好斜斜地打在老房子的青砖上,影子拉得很长,巷口有个大爷在晒香肠,一串串红亮亮地挂在竹竿上,空气里隐约有花椒和酒的香气,对象掏出手机拍了半天,大爷瞥了一眼,用四川话说:“拍嘛拍嘛,拍了又不买。”语气里全是调侃,没有半点真要赶人的意思。
中午我们去了人民公园,对,就是那个被旅游攻略写烂了的鹤鸣茶社,冬天去茶馆有个好处——人少,夏天的时候热闹是真热闹,但也吵得脑仁疼,冬天就刚刚好,我们找了个靠湖的位置坐下,要了两杯盖碗茶,竹叶青和飘雪,水汽从杯盖边缘冒出来,混着茉莉花的香味,她就那么双手捧着杯子暖手,歪着脑袋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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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有掏耳朵的师傅在远处敲着金属夹子,叮叮当当的声音穿过冬天的空气传过来,莫名有种催眠的效果,我差点在竹椅上睡过去,被她用花生壳砸了一下才醒,这种时候你会觉得,谈恋爱好像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安排,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湖面上的残荷发呆,时间就软塌塌地过去了。
下午我们去了镗钯街,这条街知道的人没那么多,比起宽窄巷子和锦里,它更日常,更接近成都本来的样子,街不长,但藏着好些有意思的小店,独立书店、咖啡店、旧物商店,一家挨一家,门脸都不大,推门进去才会发现别有洞天。
我们在其中一家书店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店里养了只橘猫,胖得脖子都看不见,趴在暖炉旁边一动不动,她蹲在地上撸猫,我在书架前翻一本讲川西植物的旧书,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窗外偶尔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稀稀落落飘进来,后来她买了一本诗集送我,理由是“封面好看”,至于内容,她说“反正你也看不懂”。
从书店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冬天的黄昏特别短,好像就在你眨眼的功夫,光线就从金色变成灰蓝色,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整条街的氛围忽然变了,那些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房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忽然有了故事感,我们没说话,就并肩慢慢走,手自然而然就牵到一起了。
晚饭我们没去吃什么大餐,就在街边随便找了一家串串香,冬天吃串串真的太对了,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的样子看着就暖和,我们坐在塑料凳子上,面前堆了一桌竹签,牛肉、郡肝、土豆片、藕片,在锅里涮几下捞出来,蘸着干碟吃,吃到鼻尖冒汗,再喝一口唯怡豆奶,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比任何烛光晚餐都实在。
从串串店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冬天的成都夜晚有一种特别的安静,好像整个城市都放慢了呼吸,我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河水在夜色里黑漆漆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有风经过的时候碎成一片。
她忽然说:“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干,但又觉得挺好的。”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没去什么大景点,没打卡什么网红店,就这么逛吃逛吃晃了一天,但就是这种无所事事的闲逛,反而把两个人的步调调到同一个频率上了,冬天的成都,更适合的就是这种漫无目的的相处。
说真的,如果你和喜欢的人冬天在成都,不用把行程排太满,睡到自然醒,吃碗面,喝杯茶,走走路,吃顿串串,这一天就足够好了,重要的不是去了哪里,是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连无所事事都变成了一件值得记住的事情。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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